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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0後女孩休學跑進深山尋覓,讓傳統色彩漸漸甦醒,只為把最美的春天留住!

  2018-05-04

「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」

擷取植物的色彩,留存在染織物裡,這是古人口口相傳的手藝。

 

在沒有化工產品的古代,人們所能看到最豐富的顏色,便是大自然的色彩。

幾千年前,我們的古人就學會了,汲取植物中的花、果、莖、葉等天然染料,對織布進行染色,這種染色工藝便是「草木染」。

 

在成都安仁古鎮,一座民國遺留下的院子中,有個叫易小曼的姑娘,每日就在小小的染坊裡,過著每日採摘植物,煎煮、染布的生活……

 

她用自己的雙手,拾掇起那些散落在詩詞中的,梔子、茜草、蘇木……

讓這些傳統色彩漸漸甦醒,在每一件織物上收穫新生。

 

微風,拂起了染布的一角,空氣中滿是草木自然的芳香。

一段段藍印花布,蘊含的是一棵藍草從發芽到收穫,從熬製到發酵,最後在布料上所沉澱下來的萬種情緒。

這是匠人的情懷,也是染布對懂它的人最溫柔的饋贈。

 

「染羅衣,秋藍難著色」,

從此,愛美的女子再也不必發愁,如何將秋日的湛藍附麗在身上,曾經啊,曾經,年輕的小曼之所以選擇了這份禪意的生活,也是因為這抹秋日的湛藍。

 

當時就讀於中國美術學院的易小曼,在大二的時候,突然萌發了休學一年的想法。

因為對她而言,未來是一團迷霧,自己到底喜歡什麼,想要做什麼,都還是未知。

她想停下腳步,想一想。

 

於是她花了三四個月去兼職,從奶茶小妹到煎餅西施,賺足了旅費後,她就一個人背著包,沿著滇藏線,在昆明認識了麗江,於大理邂逅了香格里拉。

 

在這些最自然的地方行走,心靈上的的塵埃就被輕輕拭去,她自由地感受到了,那個最清澈、最安靜的自己,這種離開城市回歸自然的感覺,真好。

 

期間,在一個被層層青山包圍的村落;小曼遇見了植物染的最高工藝——藍染,這時,小曼才第一次知道:原來從小司空見慣的那些花草,都可以為我們的衣服上色,原來我們的老祖先都是採用植物,來染就美麗的綾羅棉麻,原來一種植物,因為水溫、濃度、布料的不同,還能變幻出幾十種色彩……

 

可讓她感到可惜的是,就是在這樣古樸的寨子裡,那些帶著草木芳香的當地人,對手藝的堅持還是敗給了現實。

 

現代化的大工廠生產,每日可以染出幾百噸的織物,可傳統的草木染手藝,每天只能染出那麼幾十件手工藝品,寨子裡的一些染布人,為了賣出更多染布布匹,不得不使用一些化學染料。

 

更可惜的是,那些堅持傳統的染布人也沒有太多的想法,有時,好不容易打磨出來一匹布,為了補貼家用。轉手就賤賣掉。

 

和現代工藝不一樣的是,草木染有著一種不期而遇的美,它取材自然,使用過後色素又能分解而回歸於自然,所以經過草木染的染物,比現代合成染料更環保無害,更不會引起皮膚過敏,有著現代合成染料所無法比擬的優勢。

 

況且草木染的織物還有很多藥草的作用,因為原材料都是取自於大自然,薑黃、茶葉、洋蔥皮...這些常見的植物,都可以成為染料。

而染料中就包含一些中草藥的成分,具有驅蚊和調理身體的作用。

如染藍的染草,就具有殺菌解毒、止血消腫的功效。

 

看到優秀的手工技法,在時代的洪流下,漸行漸遠,美院服裝設計出身的她,為此感到心痛,並且想做一些嘗試,讓寨子外面更多人了解到純正的植物染。

 

回到學校後,她繼續學習工作,而那個想學習草木染的聲音,也一直有增無減,直到畢業的時候,這份強烈的情感還是驅使著她,再次前往貴州和雲南尋藝。

 

她在侗寨學習古法草木染制侗布,耐心地養護極其難染的靛藍;再到丹寨的蠟染技藝傳習所,向苗族媽媽學習傳統的苗族手藝。

最後,回到成都的易小曼遇到了投契的人,在一個民國遺留下來的院子裡落定,創立了「青紅染」染布工坊。

 

青和紅,是自然色裡的兩種,而它們恰恰也謀和了哲學裡的「陽」與「陰」,同時,它也代表著「捨」與「得」,這正是小曼這些年對人生的一場總結。

 

捨的,是畢業後每天擠公交地鐵的上班生活;得的,是自然的生機和藍染從指間滑過的浪漫,是對自然更虔誠的嚮往和敬畏,還有對傳承民族工藝的一份責任心。

 

走進這座民國時期的房子,古老的庭院,幾口大大的缸子,目光所及,便是藍色,你會感嘆它的清新純淨,驚嘆它的花紋脈路。

 

你或許不知道,一件衣服需要浸染一刻鐘,經過洗淨擰乾充分氧化後再一次浸染,如此循環往復幾輪,才能得到最有層次感的藍染。

雖然小曼每天只能染幾件衣服,但每件衣服都是時光堆砌而來,那藍色的雙手便是時光流動最浪漫的見證。

 

她熱愛植物,也熱愛草木染,這份熱愛由心出發,就好像「藍草」的藍,它隱藏在綠色的葉子裡,把大自然的一抹綠,用雙手調和時間去染一段藍,這便是時間沉澱的自然藝術。

 

還記得入夏時分,天漸黑時,大人就會把竹床搬到院壩裡頭,納涼,閒話家常,外公搖著扇子,我躺著竹床上看著滿天繁星,這是小時候的夏夜。

你瞧,她用一把扇子就把時光記錄了下來。

 

在小曼看來,草木色不僅是自然的饋贈,在簡單勞作中,她也感覺到了身體和心靈的合一。

青紅染真正想做的,就是研究全部的技藝,讓草木染能夠更好地應用到生活中。

 

在她的顏色魔法下,你會看見草木染的魅力不只是渲染顏色,更誘人的是,它會陪伴你一起「成長」,你會看見織物隨著時間氧化,變成最適合你的顏色,而這份長久後面,就是染匠對時間的經營。

 

有人說,她是一個年輕的匠人,可她還是謙遜道:「我離匠人還遠著呢,匠人是要把一件事做到極致,而我還在走向極致的路上。」

 

她希望以後可以專心地研究草木染,為此也一直在學習、累積。

小曼說:「人啊,只要專心做好一件事就很了不起了。

你看我做了這麼久的草木染,還是有那麼多不懂的、不確定的地方。

我不想花太多精力去做其他的事,就想把這一件事做好、做精。」

 

可能世上萬千匠人都有一個共性,那就是偏執地追求完美與極致。

對小曼而言,染好一匹布就是最大的修行,對那些像她一樣的匠人們而言,精工細作的時光裡,就蘊藏著生活的寧靜。

因為時間的可貴,就可貴在它能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。

 

一株板藍,從生根發芽,到長出第一片葉子,再到開出第一朵小花……每一個過程都是美麗的。

草木染與其說是一種「慢」,更不妨說是一種「漫」,一種最自然的「浪漫」。